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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间天核对堂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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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8-8-25 11:56:10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每天走着同样的路,看着同样的风景。风景便成了习惯,成了习惯之后的道具。心也渐渐麻木,渐渐干竭。人生便是如此吧,悲喜之间,淡淡于常,光阴已逝。三月的一个阴凉的午后,邻居苏珊邀我看了一出她编写的歌剧。确切的说,是一个个小剧目,台上只有三个演员,台下的观众也不多。但,就在那个寻常的下午,我被深深地打动。被走到生命终点的人们,的故事,深深地打动。苏珊是一家善终医院(hospice)的义工。我求她带我去看她歌剧故事中的那个老妇人。苏珊领我到病房门口。我推门进去,老人正睡着。鼻子插着管子,被癌症折磨了三年的瘦弱的身体,已无生气。不敢打扰这寂静,但只想在床边坐一会儿。我就那样安静地坐了,却不忍看床上的人。透过窗子,是散乱的绿叶。一串串白花,挂在叶间,我几乎可以闻到一缕清香。没有云彩,天蓝得纯粹。心竟然有些酸痛起来。第一次,想起天堂,想起生命之后的生命。这时,一只微凉的手轻轻地放在我的右手上。转头,是老人温柔的目光。“再没有疼痛。你爱的人在天堂等你。” 我唐突地冒出一句。“傻姑娘,天堂哪有人间好。我一直躲过接我的天使,才活到今天。” 她微弱地笑了,笑得天真。我想我的嘴角也跟着笑了,喉咙哽咽着,无语。泪,滑出眼眶,不愿擦去,让它们慢慢地淌下,滴落在洁白的床单上。仿佛只有这样自然的流淌,才能触及到一种内心的真朴,才能面对一位真实,热爱生命,而坦荡的老人。带着老人的一句 “天堂在人间” 离开医院。但久久,被人死后的去向,缠绕,不甘,心痛。我愿意祈祷。今春,中西部的雨量不多,却常少少地下着。喜欢这毛毛雨的清凉。打湿头发,打不湿衣裳。我就那样湿湿地走过一家花店,被橱窗里的一束粉白绿相间的茛花吸引。一种接近玫瑰的花,却比玫瑰秀丽朴实,每一种颜色都恰到好处,不逊不腻。企图拥有的欲望在转眼之间得以满足。看着手中的花束,在细雨中鲜得芬芳,宛如永不会败去。这一刻,却是心酸的吝惜了。猛然想到,她们应该属于那个将要远离,安然上路的老人。转身,向善终医院跑去。推开门,老人已经离去。床被铺得平整,无一丝纹路。整个房间空寂得使人不敢呼吸。原以为,白色就是一种颜色。今生第一次发现,一种颜色可以振动你的神经,可以牵引你的魂魄。刺眼的晕眩。而这白色正是千万种色调之外的一色,抑或,根本无色。把手中的花,放在洁白的床单上。一些清冽与美便洒落出来。在这白色的衬托下,也只能在这白色里,净了。心顿时平静下来。也如新生。还在乎老人去了哪里吗?一个认真活过的人,还需要生命之后的生命吗?这曾经高扬的性命早已震破鬼魂。凡是,认真活过的人,认真活过的草木,认真活过的飞虫走兽。。。皆是美的化身,皆是不朽的生灵。人间的恋尘情俗,都终化为浩瀚的山河沙土,永存。也就在那个星期的《时代周刊》上读到一篇 “重新思考天堂”的文章。前主教怀特在他的书中说,上帝创造了天堂和地球。天堂不是人们死后的去处,而是上帝生活的地方。而地球才是上帝为我们创造的。圣经已经讲得很明白,天堂和地球是相互重叠交锁,互为一体的。既然死后无天堂可去,既然天堂就在人间,那么索性在这尘俗里安心地生活吧。不可辜负这一生命的付托,一如那位老妇人般,安然一生,无怨无悔。恍然醒豁,世上的万事万物,在热爱生命的瞳子里,美如天堂了。而一切,即便微小的灵动,都将尽出最绚烂的呈现。那么,我愿意,写一个长长的清单给自己。今生要做的事,要爱的人。。。不做完,不爱够。不离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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